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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跃古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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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园村人 发表于 2015-9-14 12:32: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跃古瞎子

姚增华


       “跃古瞎子真是想得开,半瓶农药下肚,说走就走了……”这话已成为老家邻里乡亲近日的热门话题。
       跃古瞎子喝农药并不偶然,起先他今天到这诊所去开几片安眠药,明天又到那诊所开几片药安眠,日积月累已聚集到几十粒安眠片了,却被家人发现后废了。为这事他没少和家人发生过口角,还多次求过家人让他实现自己的愿望,因为他知道病已到了癌这份上,他说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并认为自己已经年过花甲了,不管怎么死法反正不算短命鬼就行了。这次买农药他可神秘了,家人不知友人不晓,待他农药下肚撒手走了以后,棺材铺的老板才说跃古瞎子到过店里看寿材。他这一走了之的做法,已实现了自己一喝解千痛的愿望,却留给老伴和后人无尽的悲伤。
       跃古瞎子姓姚名跃古,乡里乡亲都称他跃古瞎子,因为他整天都眯着眼睛,好像双眼从来就没有端一正二睁开过。据老辈人说,跃古瞎子出生后跟正常健康的孩子一样,五官端正,四肢齐全,脑子灵光,活泼可爱,特别是他的一双有神的眼睛更是讨人喜欢;到了五岁那年,遇上了一次热疹小恙,当时大人们也不在意,认为乡下的孩子命硬、滥贱,这点小病不碍事,拖一拖也就过去了,再说那时要寻医求药也真不容易;就这样日复一日,待孩子眼睛不能正常睁开时,大人们一下就慌了手脚,后来还通过在省城工作的本家,找到省卫生厅的有关人员出面,在省城医疗专家的精心呵护下,病情虽然得到了控制,可还是落下了眼睛老是眯着睁不开的病根;从此,“跃古瞎子”这名儿也就这样被乡亲们叫开了。
       启蒙入学报名时,跃古瞎子差点被挡校门外,老师看他老是眯着眼睛,怕他不适应学习,死活也不肯收他这名学生;后来经熟人介绍,又通过辨认“斧·头”、“镰·刀”等识字卡片,确认跃古瞎子能看得见一些东西时,老师才勉强收留了他这位残疾学生;老师对他眼疾的歧视,跃古瞎子铭记在心,他发誓要苦读书多学文化知识,好让老师看看眼疾学生照样能够好好学习。俗话说有志者事竟成,跃古瞎子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到了,据他儿时朋友回忆说,跃古瞎子的语文、算术等学科成绩在班上都是名列前茅的;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每次考试从未落下第五名。
       跃古瞎子没读几年书,刚小学毕业就遇上没书读的特殊年代,自然而然地和同龄人一样辍学看牛砍柴了。可他读书的兴趣一直都没有减退,起初他喜欢看一些连环画等小人书,后来和大人们一起学习时事,再后来就躲起来偷看《封神榜》、《聊斋志异》以及四大名著等当年的禁·书。  跃古瞎子的记性好,看什么书都能讲给人家听,我们这些比他小几岁的儿时伙伴,整天都愿意围着他听他讲“桃园三结义”、“三打白骨精”、“逼上梁山”以及狐狸精的故事。
       虽说跃古瞎子的眼睛并没有瞎,读书、看报、写字、打算盘等样样都行,可他的视力与正常人相比还是有差异的。我不知他是否进过医院测过视力没有,而他读书看报眼睛紧贴页面的距离,就足以说明他的眼睛是高度近视。跃古瞎子因为眼疾在生产队算不上好劳力,更算不上强劳力,但凭着他的一手好算盘,在生产队做会计也算是谋了一份美差事,写写算算比别人总能少晒几天太阳;有人曾与跃古瞎子开玩笑说,你若是买副眼镜戴戴,还真像我们村里的秀才了,可跃古瞎子从来就没有戴过眼镜。我猜想他一直没有配戴眼镜的原因是:一来是生活过的紧巴巴没有那个闲钱去配眼镜,更重要的还是怕别人说他“修理地球的戴副眼镜装斯文"。
       我和跃古瞎子同宗同村,同在八代同堂一千多人的氏姓家族,他比我长好几岁,但按辈分来说我比他要长一辈,他应称我为叔叔。跃古瞎子是个热心肠的人,家族里谁家要是个事儿,都少不了他的份。特别是谁家有生日喜庆之事,他都会第一时间到场,或是帮着书写请帖,或是帮着记记礼簿。要是谁家如有打条子、订合同、签协议之类的事,他会认为这是他分内的事,每次都能乐意地接受并按时做好。他还常说,力气上的事帮不上人家,这手头上的事还不应该多帮帮?
       跃古瞎子是个戏迷,京剧、赣剧、豫剧、越剧、黄梅戏等剧他都喜欢,只要是一坐在电视机前,他就要锁定央视戏剧频道看个够。若是地方上来了剧团演戏,他都必定到场,从不落下场子;要是有名的戏班子或有名角的话,就是在十里八里甚至是几十里地演出,他都要慕名前往。和跃古瞎子一起看戏,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演出前他能把大致的剧情、角儿的简介一五一十地讲给你听;但他这人有一个坏毛病就是要一边看戏一边哼戏,尤其是对越剧和赣剧剧中的唱腔、节拍熟视无睹,这时你要是坐在他身边的话会弄得你好尴尬,也就是你到底是看台上演戏,还是听他在台下唱戏……
       跃古瞎子撒手而去了,可邻里乡亲的闲言碎语还常会念叨:“跃古瞎子这辈子算是投错了胎,偏偏出生在这缺医少药的农村,又赶上了那“凭·老·茧上大学”没书读的年代,要不跃古瞎子的人生不该是这样书写的……”



徐新强 发表于 2015-9-16 06:46:11 | 显示全部楼层
聪明的跃古瞎子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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