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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吃 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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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园村人 发表于 2016-1-4 21:53: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吃  




吃鱼,这个话题对很多人来说都不陌生,尤其是土生土长在江南鱼米之乡的人,更是不值一提的话题。也许是吃鱼吃多了的缘故,近期在一顿午餐上却让鱼刺卡在食道中,在场的人又是让我喝醋说是能软化鱼刺,又是让我吞饭团说是能把鱼刺压下去……最终鱼刺还是优哉游哉地卡在食道里,不上不下地躺在那儿睡午觉了。我时不时地拼命地咔…咔…咔…就想把鱼刺给咔出来,心想总不能让这小小的鱼刺在我的喉咙管里睡安稳觉吧,可每咔一阵子也都没把鱼刺咔出来,却要咔出很多很多血来。大伙儿见状,没等已点的菜肴上齐,就匆匆地离开了饭局而一起陪我直奔医院。

接诊的是一位胖胖的中年女医生,得知我吃饭时让鱼刺卡在食道,便毫不留情地对我说,都这么大的年纪了,吃饭也得慢一点,谁跟你抢了,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连声说是是是。她的这一个“抢”字,把我带回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叶,那是在为我一位同学当兵践行的晚宴上,知青点特意准备了鸡鸭鱼等六七个菜,没等知青点主任引领大家“餐敬”礼毕,就听见满桌子的碗筷声,大家的筷子却不停地驶向鸡鸭鱼碗,眼看摧毁鸡鸭鱼三座碉堡的战斗就要结束了,一位干部子弟的知青毫不犹豫往鱼碗碉堡吐进口水,并把鱼碗端在自己面前,独自一人出色地完成了攻克鱼碗堡垒剩下所有的任务。这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人出声地都放慢了进食速度。

胖医生慢吞吞地戴上额镜,又在治疗室里转来转去地好像在找点什么,后来她问我们有没有打火机时,才知道她在找酒精灯,见她将压舌板在打火机吐出的火苗上正反面翻来覆去地烤着,生怕压舌板的某个部位没碰着火苗而冷落了它,又见她用同样的方法将尖嘴钳放在火苗上来回并全方位地烤,这慢悠悠而又正儿八经的消毒程序,急刹了在场的饭局伙伴们,这时也只有胖医生和横卧在食道里似乎睡着了的鱼刺显得一点儿也不慌不急。

胖医生让我与她面对面地坐下,先是让我伸出舌头,然后她左手拿几张餐巾纸垫着抓住我的舌尖,而右手拿着压舌板紧紧压在舌根,并像幼儿园老师一样不停地让我学发声“咿”…“
咿”…“
咿”…这时才真正认识到舌头对于发音的重要性,就这样稍微持续了一丁点时间,不知是压舌板压在舌根的原因,还是胖医生手抓我舌尖力度的缘故,我的舌头自然而然地就要缩进来,好像是没见过市面的乡下人不愿呆在城里一样,还是躲在口腔里更悠闲自在。胖医生又重新拿了几张餐巾纸让我做重复的动作,周而复始,几个回合,胖医生说她没有看见鱼刺。

大家焦急地问胖医生,没看见鱼刺下一步该如何是好?胖医生说,待我们科里的喉镜专家给你看看鱼刺,不过他还要到下午两点半才能上班,在场的朋友通过多方联系,得知这位专家在离医院有一定路程的地方办私事,一时半会儿不可能赶回来,胖医生便开出了一个单子让我先去做个造影。

交了费,来到了DR检查室,负责做造影的是一位年轻的小伙子,见了我便不冷不热地责问我说,这么大年纪的人,也会让鱼刺卡了?这一问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吃鱼时的确也让鱼刺卡过一次,当时大人们对此也不在意,认为通过进食就能够把鱼刺带进肠胃的,谁知过了几天也没见鱼刺下肚,而是安营扎寨似的在我的喉管里一动也不动。后来大人们才慌了手脚,又是让我喝白醋,又是让我吞麻滋粿…再后来还请来了一位法号叫周法高的茅山法法师,只见他取了半碗水,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排在一起指着碗里的水念咒语,然后又在一张四五寸见方的黄表纸上用毛笔画符,并把这张谁也看不懂的符用火烧后,将纸灰放在半碗水里搅拌后让我喝掉,茅山法称这为“九龙下海”,说鱼刺会随着这半碗仙水通入大海。果不其然,想在我喉咙里安家的鱼刺真的不见了。是白醋或是麻滋粿的功效,还是茅山法的法力,这道难题伴随着我半辈子了,至今依然是百思不得其解。

小伙子医生将一包棉签交给我,并让我把棉签上的棉花撕开来,自己却端着一个铝合金小茶杯,茶杯里盛着半杯白色粘球性液状物,他一边不停地用小瓢搅拌着茶杯里的液状体,一边还教我要把棉花撕开。我问撕这棉花有何用,他的答案是让我吃下去,还补充说不难吃,带菠萝味的。我想,当年抗联将领杨靖宇,在环境极端恶劣的情况下吃草根,吃树皮,吃棉花…一心要打败日本侵略者,而今我要赶跑鱼刺这小毛贼也应该尝尝这棉花之味。我回答小伙子的话说,鱼刺已卡在这里,再难吃也得听从医生你的安排。其实,做食道棉絮吞钡造影也比较简单,按照小伙子医生规范的站姿站好,又按要求将白色带棉絮的钡剂含在嘴里,待他说把钡剂咽下去,我就慢慢地将钡剂咽下去,只不过吞带有棉絮的钡剂喝起来不那么顺畅,就这样反复几次,小伙子医生说好了,没事了。

胖医生看到《DR检查报告单》上“食道棉絮造影未见明显异物影”说,没事就好,也许是棉絮将鱼刺带进胃里去了,待会儿给你开点消炎药带回去吃,就没事了;不过以后吃鱼时要慢一点,做到尽量少吃鱼,免得又遇上类似的事也太麻烦了。记得有一本书上写道,食用菜肴要荤素搭配,就健康而言,说吃猪肉不如吃牛肉好,吃牛肉不如吃鸡肉好,吃鸡肉不如吃鱼好,吃鱼不如吃虾好,还说吃鱼吃虾最好是吃小鱼小虾,吃小鱼小虾时一定要连头带尾吃,还强调说吃一肚子的牛肉也抵不上吃几只小虾。心想这下就麻烦了,我这常年喜欢吃小鱼的习惯,哪能说改就改呢?

当年在正月里,母亲不止一次将大年三十请祖宗的鱼碗端出来待客,每次摆碗时都要将这鱼碗放在桌子中间,且要让鱼头朝正中上座,母亲说鱼碗这样摆客人就知道这是“看碗”了,也就是说客人就不会对这鱼碗下筷子,这鱼碗摆放在桌子上主要是让客人看看,绝不能动筷子而仅仅是做做样子,客主双方都明白这点事理,这样可以免得主人尴尬,桌子上不见荤菜难为情;小时候元宵里走亲访友,出门前第一件事,大人们交待要守的规矩,就是筷子千万不能动鱼头朝上座的鱼碗。近些时日,与亲戚朋友一起聚餐时,几乎是没上鱼这道菜,即使是上了鱼,大家都会善意地提醒我,让我不要吃鱼或者要慢慢地吃鱼。我可不管碗里的鱼头朝向东南西北方,而不会放弃任何一次品鱼滋味的机会,我想总不能让美味可口的鱼摆在我面前成为一只“看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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