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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一块尘封的老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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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四海 发表于 2016-1-7 15:10: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IMG_4317.JPG IMG_4317.JPG 一块尘封的老招牌

                                     周 游

  暮秋,古镇河口街头偶然邂逅堂兄内弟,聊及他家保存一块老招牌,让有时间去看看。我高兴答应改日拜访。想起我俩虽同居这小城,但平常少有来往,从年龄来说,也可做我的长辈,因他外甥仅小我一岁。
这日,电话联系问他地址,说随时欢迎光临!我带上相机前往。进入大门,眼前是一块宽敞的坪地,他家处在闹中取静,右入巷10米又左进小门,院内有院,此处曲径通幽别有洞天。一幅淡雅的画面展开在视线,院落里花草点饰在路边,几盆高贵兰花、桂花树散发出阵阵馨香,扑鼻幽香令人心情舒畅。
门外就感受这位长者笑脸相迎,在客厅里让坐聊天拉着家常,知道他是一位资深的文化人,常有文章在省市县报刊杂志发表。随着聊天深入,我才将话题转移到此行目的,他思维敏捷,知道会问这块招牌为何在他家收藏?就回忆叙述起来。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后期,时以“阶级斗争一抓就灵”的特定背景下,祖籍江西丰城,经营着一家手工染布作坊的伯父,因成份为工商业主,“文革”初被造过反,染坊被贴上封条,不准许开工。家里有四位老人要生活(还需抚养照顾双目失明的母亲和大姐),生活仅来源于外地工作的独子按月寄来10元钱。堂兄内弟的他,见此现状,主动把自己一岁的女儿给他们家里带养,直至五岁上幼儿园,以此固定收入予以帮助。
有一次,伯父在他来看小孩时,流露近来手头紧,(其性情清高不轻易求人)他就意识家里又揭不开锅了。想起染店被造反时,招牌因造反派扛不动,就随手扔在楼梯口。随机应变说,楼上的旧招牌我拿回家锯开做个木箱用,临走放下20元钱,(月工资仅40元左右)暂时解决了燃眉之急。
元生祥招牌历经三代人艰苦创业、建业、拚搏,走过漫长的辛酸兴衰史,不舍另作他用,先后搬家四次,始终坚持随身携带,至今已40多年,期望有一天这块百年招牌能重见天日。
神情黯然的他说:民国初中期,当年因苛捐杂税多而被迫倒闭摘下招牌;民国后期,店主经过筹集资金重新开业挂上招牌;建国后,因公私合营取下招牌;1958年“大闹钢铁”时,招牌铁挂钩被人取走;最后经历“文革”造反,招牌多次幸运逃避了厄运。
他从房间里搬出用报纸包裹好的一块木板,打开包装眼前出现一块双面黑底镀描箔金,阳刻字体笔力遒劲,长约近2米,宽约42公分极为罕见的竖式招牌。细看不出是何材质,双手端起却很沉,重约20公斤以上。因招牌与我也有渊源,得到前辈允许,拍摄几张照片以作纪念。
当晚,我与远在广州的堂兄微信联系,他悉知非常兴奋,很快就了解这块招牌的历史。据他(82岁)回忆说:这块招牌曾伴随他成长,烙印人生轨迹,已走过近百年岁月。早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初,我俩的祖父在弋阳县城开店,始制作这块招牌,所用木材为梨花木,为起店名祖父还很费过一番功夫。
开始起几个店名,最后都被放弃,沉吟的祖父突然灵机一动,口中吟诵:“‘元生祥’染坊布疋”七个字应时而生。元,谓“首”,为新的开始;生,谓“肖”,十二生肖对应十二地支,所生之日与有缘之佛结缘;祥,谓“瑞”,取自《唐说》:“祥瑞所在,御免达通。”意指当瑞气千条时,须知将心态达通。堂兄记得父子俩偶然交谈起元生祥招牌时,才得知原委,当时情景还记忆犹新。
    伯父10多岁就协助祖父经营管理这家布、染店,若干年后,伯父将店搬迁回铅山河口二堡街,继续经营着布、染店,后来染店又搬迁到徽州会馆对面单独经营。
随着时代变迁,开始建国初的公私合营,解雇伙计自己动手染坊操作。我从小就常见小脚伯母,没有什么帮手,只好提着满满一竹篮刚染色的衣物,艰难地往返浮桥头狮江边漂洗。有时我也会去,却帮不上忙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因堂兄大学毕业后远在河南郑州工作,二老随着年龄增大,体力衰退,只能惨淡经营勉强维持生计。
直至“文革”之初,染坊被迫停业带来生活上的困苦,原本体弱多病的伯父伯母更是雪上加霜。幸运的是堂兄内弟(有工作单位)顶着政治压力,常常主动参与为二老分忧的事务中。譬如:时常帮助送米送煤买药等等(伯父患有哮喘病),常用平板车拉伯父上医院治病等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因我年龄尚小,对伯父伯母只是在年长一些后,才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有道是:好人终有好报!在临别时得知,他俩夫妻虽然已年逾古稀,仍然身体健康,精神矍铄,上下楼行走自如,儿女长大成家事业有成。如今,儿孙们孝顺有加,生活其乐融融,阖家幸福享受天伦之乐!
近日,铅山县为即将喜迎第四届“万里茶道”城市发展中蒙俄三国市长峰会。紧紧围绕峰会做各项筹备工作,包括一座民间手工艺城。前辈参观发现“民国铅山老字号”中的业别内有元生祥字号,由衷地高兴说:他有一个愿望,想将收藏几十年的老招牌,无偿提供给峰会展览,让尘封的百年招牌焕然一新。
                                 2016年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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